
国际法院(ICJ)周四裁定缅甸对罗兴亚少数族裔实施种族灭绝。
照片:Reuters / Piroschka Van De Wouw
国际法院(ICJ)今日作出具历史意义的裁决,判定缅甸对其少数族裔罗兴亚人实施了种族灭绝。这是ICJ作为联合国最高司法机构成立80年来,首次向一个国家追究责任,裁决亦对成千上万的罗兴亚受害者而言伸张了正义。
海牙国际法院院长岩泽雄司 (Yuji Iwasawa)周四宣告:缅甸在若开邦(Rakhine)北部对罗兴亚群体实施了种族灭绝。

国际法院(ICJ)院长岩泽雄司 (Yuji Iwasawa)宣读法院对冈比亚起诉缅甸种族灭绝案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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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泽雄司用上三小时读出判辞,列举了缅甸在2017年残酷镇压以穆斯林为主的罗兴亚少数族裔犯下暴行的确凿证据。
他指出,缅甸安全部队杀害了约一万名罗兴亚人,对妇女实施了普遍的性暴力,并对儿童施加了极端暴力。
判辞指出,罗兴亚村庄遭到系统性摧毁,当地居民被非罗兴亚人取代,法院由此得出结论,唯一合理推断,就是缅甸有意摧毁这群体——这正是界定种族灭绝的决定性标准。

2017年9月10日,一名逃离缅甸的罗兴亚难民乘船抵达孟加拉海岸后,牵着一名小男孩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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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罗兴亚人?(Rohingya)
罗兴亚人是一个以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族裔群体。他们世居缅甸西部,拥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与该国占人口多数的佛教徒缅族人有所不同。
罗兴亚人无法获得缅甸公民身份,也不享有基本权利。
数十年来他们一直遭受迫害,并在2016年10月进一步恶化,当时缅甸军方针对罗兴亚人发起了自称为清剿行动
的军事打击。
镇压迫使近75万罗兴亚人逃往邻国孟加拉国。
具重大司法意义
国际司法机构此前曾因种族灭绝罪判处过个人,但在今天前,从未追究过一整个国家。裁决阐明了ICJ在种族灭绝问题上的分析框架,将为今后同类案件提供指引,包括南非向ICJ提控,指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民众实施了种族灭绝。

2022年5月和2026年2月加沙地带南部拉法(Rafah)地区的卫星对比拼图。
照片:Google Earth
ICJ 是联合国的主要司法机关,负责裁决国家之间的争端,并评估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另一个刚被中美俄宣言警告不要滥用管辖权
的,是国际刑事法院(ICC)。ICC拥有追究个人刑事责任的管辖权。如1994至2015年间运作的卢旺达国际刑事法庭,就是专门审判在卢旺达境内涉嫌犯有种族灭绝罪的个人。另外,1993至2017年间运作的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则负责审判上世纪90年代巴尔干战争期间的战争罪行肇事者。ICC亦同时向俄罗斯总统普京发出逮捕令,指他涉及在乌克兰遭占领区非法驱逐与移送儿童等战争罪行。
打击恐怖分子不一定能作开脱
本案由非洲穆斯林国家冈比亚(Gambia)于2019年提交至ICJ。冈比亚认为,缅甸对罗兴亚人的镇压,违反了1948年联合国《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

在孟加拉科克斯巴扎尔(Cox’s Bazar)的一处难民营中,罗兴亚难民通过屏幕关注国际法院(ICJ)的裁决,他们又高举”感谢冈比亚”的标语。
照片:afp via getty images / SALAHUDDIN AHMED
缅甸一直否认指控,称在一系列造成约十名安全部队成员死亡的袭击事件发生后,军队对罗兴亚人的叛乱采取镇压,实属合理。
拉瓦尔大学(Université Laval)法学院正教授兼国际刑法与人道法诊所联合主任拉方丹(Fannie Lafontaine)认为,法院对缅甸抗辩的回应,具有重要意义:法院指出,摧毁某一群体的意图可以与其他意图并存。在武装冲突中,国家可能抱有赢得战争的意图,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同时具备摧毁该群体的意图。
缅甸领导人会遵命吗?
法院命令缅甸允许并协助逃亡人员安全、自愿且有尊严地返回其居住地。
法官另责令缅甸对任何涉嫌实施种族灭绝人员进行调查和惩处,同时规定支付赔偿,具体金额将随后确定。
惟尽管ICJ的裁决具有约束力且为终极判决,但该法院并没有执行判决的工具,换言之缅甸领导人会否遵守命令,仍有待观察。
惟一肯定的,是判定缅甸实施了种族灭绝,将加大国际社会对该国领导人敏昂来 (Min Aung Hlaing)的压力。
在2021年发动政变推翻昂山素姬(Aung San Suu Kyi )的民选政府前,敏昂来在镇压罗兴亚人期间担任军队指挥官。今年他在备受质疑的选举中取得总统职位。
公义得到彰显
自2017年以来,过百万缅甸罗兴亚穆斯林少数族裔难民挤在位于孟加拉国与缅甸边境的世界上最大的难民营中,生活条件极其恶劣。
裁决前,一名23岁、目前与家人活在难民营的罗兴亚强奸受害者向法新社说:我希望正义得到伸张。
她匿名表示:强奸妇女的肇事者必须受到严惩。国际法院应该就此作出专门裁决。
20岁的奥斯曼(Mohammed Osman)在判决前夕发言称,希望ICJ的裁决能让他重返家园,为被缅甸军人杀害的父母和弟弟举行葬礼。
他说:他们枪杀了我父亲,强迫我母亲和其他几名妇女走进一所房子,强奸了她们,然后放火烧毁了我们的家。
罗兴亚人的胜利
冈比亚的司法部长贾洛(Dawda Jallow)在判决后表示:这场胜利属于罗兴亚人。他们幸存了下来,他们作出了见证。
流亡孟加拉国的罗兴亚联合委员会主席乌拉(Sayed Ullah)周四表示感谢真主
:我们向孟加拉国、冈比亚以及伊斯兰合作组织(Organisation of Islamic Cooperation)表达诚挚的谢意,感谢他们这些年来对我们的支持。
这位罗兴亚联合委员会主席补充道:国际法院还指出,罗兴亚人是一个拥有自己语言和文化的独特[族裔]群体。这是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要求的认可。
父母在缅甸当局镇压中丧生的难民奥斯曼则表示百感交集:这项判决证明,我们说的种族灭绝并非撒谎,但这只是我们诉求的一半。当我们也能够有尊严地重返祖国时,我们的全部要求才会得到满足。
罗兴亚难民抵达印尼亚齐省一海滩后步行前进。
照片:Reuters / ANTARA FOTO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蒂尔克(Volker Türk)对裁决表示欢迎。他在声明中表示:这项判决必须成为一个转折点,让罗兴亚人和全体缅甸人民得到正义,并开启一个切实的进程,以结束若开邦持续发生的严重侵权和暴行不受惩罚的局面。
Florence Claveau-Roy de Radio-Canada et l’Agence France-Presse. Adaptation en chinois par Donna Chan.
来源:加拿大国际广播电台